□ 文/图 赵宗祥
在云南省普洱市的营盘山,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,茶农们已经背着竹篓穿行在整齐的茶垄之间。与寻常茶园不同,这里的茶树间种着高大的乔木,树下长着豆科绿肥,鸟鸣声此起彼伏。
这片连绵起伏的8.5万亩茶园,是全国规模较大的自有产权茶园之一,也是2.5万亩通过欧盟、美国有机认证的“净土”。
大门口那座建于1999年的牌坊依然矗立,见证着一个时代的开启与一个产业的沉浮。
牌坊背后,是一条少有人走的道路——当大多数茶企在品牌营销上狂飙突进时,这家企业选择了最“笨”的方式:花三十年时间,把荒山变成有机茶园,把3万贫困移民变成职业茶农。
如今,食品安全越来越被人们关注,“有机茶”“产地好茶”也越来越受到消费者的青睐,这座茶山的价值才真正被重估。
这是一个关于坚守、错失与重生的故事,也是中国农业现代化进程中一个值得深读的样本。
以茶芽为造型的“开发扶贫纪念碑”记录了一段艰辛难忘的历史。
一个市场与一座城市的茶缘
1999年,第四届中国普洱茶叶节在思茅(现普洱市)举办。当时,普洱茶还只是少数人知道的边销茶,全国几乎没有人把它当成一个产业。但在这座西南边陲的小城,一群人对茶叶有着不一样的感觉。
那一年,一座气派的大牌坊在思茅城郊两公里处立了起来。牌坊背后,是一个正在萌芽的茶叶交易市场。
这个市场的建设者,是龙生茶叶的创始人朱启忠,17岁考入思茅农校茶叶专业,毕业后在技术推广站工作,亲眼目睹了当时令人痛心的景象:成片的古茶树没人管理,有些被砍了当柴烧,老百姓都说“种茶没出路”。
“我当时偏不信邪。”多年后,朱启忠这样回忆。他辞去公职,承包荒山,从600亩无性系良种茶叶基地开始创业。
此后,这个茶叶市场几乎伴随着每一届中国普洱茶叶节而扩建:2001年建了两边的建筑,2003年加了中间一排,2005年再次扩建。世界茶叶节、中国普洱茶节都曾在这里举办。
历经发展与繁华,这个市场已从当年的城郊逐步变为市中心。它曾一度成为思茅城区最大的成品茶集散地,也是云南省最早成规模的茶叶交易市场——比昆明康乐茶叶交易市场、云南茶叶交易市场都要早。
“企业改制时想叫‘中国普洱茶集团’,市场也想叫‘中国普洱茶交易市场’,后来虽然没能如愿,但那份雄心已经刻进了我们企业的基因里。”朱启忠回忆说。
把最难的源头做透
如果只看前端,龙生茶业在消费者中的知名度并不算高。但走到产业链上游,它的名字几乎绕不开。
农夫山泉的绿茶原料,来自这里;北京吴裕泰、小罐茶的绿茶原料,也来自这里。国内几大茶叶巨头,都是它的客户。
“怎么说呢,现在不算最大了。”当被问及是否算是普洱最大的茶企时,朱启忠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。“如果说种植、原料供应,我们有优势,但后端精加工、品牌这块没做强。主要业务还是种植和原料供应。”
在普洱,当地人普遍认为,龙生茶叶几十年坚守的,是一个典型的“隐形冠军”画像——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,做到了极致。
这么认为是有道理的,龙生茶业的核心资产,是8.5万亩自有产权茶园,加上易武5000亩古茶园。其中,2.5万亩通过了中国、欧盟、美国的多重有机认证,6万亩达到绿色食品标准。在全国茶产业中,这是拥有有机基地单一认证面积最大的企业。
数万亩有机茶园一角。
这样的规模,在中国以小农经济为主的茶叶版图中极为罕见。龙生茶业走的是农场式经营道路——最早是地方国有农场,后来改制为股份制企业。他们把农民的土地租赁承包过来,投资种茶,再承包给农民管理。生产管理技术措施由公司统一制定,从种植、施肥、病虫害防治到采摘标准,都有一套完整的规程。
“食品安全,源头最关键。”朱启忠说,他早年做技术推广,深知包产到户后农业生产的碎片化困境——千家万户各自为政,农资市场放开后,农民可以自由采购化肥农药,管控难度极大。
为破解这一难题,把好茶叶种植源头关,龙生茶业推行“公司+基地+农户”的集约化模式。3万移民茶农被安置在8.5万亩茶园中,公司统一供应有机肥、统一制定病虫害防治方案、统一采摘标准。
“这背后是巨大的管理成本,但为了保护好源头,这些投入是值得的。”朱启忠介绍,在企业三十年的发展中,任何时候都不放松对源头的把控。
“我们是在保护中国好茶而把好原材料关。”这句话,朱启忠说了很多遍。语气里虽能感觉到一点无奈,但更多的是笃定。
也正因如此,现在,很多知名品牌茶商都喜欢从龙生茶叶这里进货,在他们看来,这里的源头有保障。
上市折戟与老茶的意外升值
在龙生茶业的故事里,有一个长达七八年的“空窗期”,这段经历充满了中国民营企业在特定时代的典型阵痛。
2007年,普洱茶市场空前火爆。龙生茶业筹备上市,融了一笔资金,做了几千吨优质普洱茶。然而,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,上市计划搁浅。更棘手的是,与某创投公司的股权纠纷让企业陷入了漫长的法律战。
“花了七八年时间处理股权问题,没精力做品牌和市场。”朱启忠回忆。那几年,企业只能“坚守基地”,靠做代工和原料供应维持运转。利润不高,但现金流稳定,产业健康。
命运的吊诡之处在于,正是那段被迫“蛰伏”的时期,让龙生意想不到地沉淀下一笔不小的财富。
普洱茶素有“越陈越香”的特点。那几千吨2007年左右的茶,在专业的仓储条件下存放了十几年,转化出了更好的口感和更高的价值。
如今,这些老茶成了龙生茶业的核心资源之一,与有机茶基地、古树茶资源一起,构成了它最坚实的壁垒。
“现在我们存了很多2007年的老茶,这些老茶现在成了核心资源。”朱启忠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,但听得出那份沉淀后的底气。
其实,早在2005年,朱启忠就投资成立了全国第一家“普洱茶银行”——普洱收藏交易行。这个机构提供普洱茶收藏、保管、回收、买卖、封存、寄存等服务,客户可以把私家珍藏的普洱茶鉴定后付费存入,由专家负责打理。贮藏室温度保持在25摄氏度左右,湿度控制在75%左右,每隔三个月翻动一次茶叶,用紫外线灯消毒。
朱启忠说,当年这个创意被市场认为是“噱头”,如今看来,是对普洱茶金融属性和文化属性的超前洞察。当年的拍卖总成交额92万元不算惊人,但它建立了一套仓储标准和老茶流通机制,为今天的“时间价值”变现打下了基础。
来源:中国食品安全网
编辑:渌茗